|  曾有“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的铿锵岁月; 也有“为谁醉倒为谁醒,到今犹恨轻别离”的婉约缠绵。 几千年来,特殊的地理位置决定了这座古城既是兵家必争之地,又是洪水侵蚀之所。 然而, 这座古城有着非凡的耐受力, 它总能在浩劫中浴火重生,一如传说中的神鸟。 寿县——楚风淮韵的“凤凰城” 皖西和湘西,是两个没有关联的地方,在中国旅游界,湘西的凤凰县其名气可谓大矣,是一个让人去了还想再去的地方。有谁知道,在皖西六安,有一个名叫寿县的地方,这座历史文化名城,是中国仅有的三座保护下来的古城之一,它是一个悠久得能让考古学家们研究几辈子的古城,如果不是自己亲自走了一趟,我是决不会把它和“凤凰”这个词联系在一起的。 我是乘着第一趟上海——六安的红色旅游专列来到六安的,由于这是大别山区第一次通客运火车,8日早上8点45分,当列车缓缓驶入六安站时,黑压压的前来看火车的人群让人感到这决不是一个平常的日子,受宠若惊之余,感觉兜里的那张车票沉甸甸的,忍不住又拿出看了一眼——N538次,2005年6月7日22时25分开。出站的时候,检票员没有在车票上撕一口子,或许,今天的日子,激动和喜悦让这些来自大别山区的工作人员有点手足无措,“方寸小乱”。 与六安市其它县搞得如火如荼的红色旅游相比,作为处在六安东北角的寿县似乎并不急于展现它与众不同的一面,因为它知道,在六安,除了“红色”、“绿色”之外,还有仿佛让人置身海市蜃楼时空转换的寿县的“古色”,而这沉淀着几千年历史的“古色”,将成为吸引人们眼球的不可不看的亮点。 从六安市到寿县,约有一个半小时的汽车路程,出于对古迹的保护,长途车是不能进寿县古城区的。一般进古城区,只要叫上一辆人力三轮车就可,它是寿县城里的一道流动的风景,这样的风景,以前在湘西凤凰城里也能看到,只不过,凤凰的三轮大多是机动的,而寿县是人力的,在晃晃悠悠中看风景,很是别致。 远眺是通淝门,对于本地人来说,也许是再平常不过的景致了,但对于第一次来到寿县的人来说,这是座能让人产生震撼的建筑,翁城和高高的城墙浑然一体,雄伟壮观,是一般人只能在电影电视里才能看到的场景。 由于寿县现在已进入汛期,雨中坐着由蓝色遮雨布“装饰”的三轮车,入“通淝”城门,不用抚摸,单看看门洞壁那一块块透着历史沧桑感斑斑驳驳的城砖,便知道,我将要探访的寿县,是一座货真价实的古城。 千年城墙——寿县人的“福墙” 细雨中的寿县,透露出让人捉摸不透的神秘感,在雨丝的淅淅沥沥中,我走进了这座曾被网民视为今生必去之地的带有浓郁楚风淮韵的城池。 寿县的古城墙,如果从地图上看,似一个巨大印章的四边,而它环抱着的,就是面积3.65平方公里的寿县城。如果俯视,这座古城成典型的“田字形”。城墙系砖壁石基,周长7147米,墙高8.33米,宽6.67米。城有四门,南为“通淝”、北为“靖淮”、东为“宾阳”、西为“定湖”,都有护门翁城。在东、西城门右侧,南、北城门的左侧各设一宽4米的登城石梯。 听“导游”——一位长得很帅穿红T恤的做人力三轮生意的年轻人介绍,这是一座屡遭战火和洪水洗劫,历经沧桑,几经兴衰的古城,现在的城墙,是宋代修建的。以前修建城墙是抵御外侵,而现在,对于当地百姓来说,这城墙的功能可谓大矣,除了让游客观光怀古,每当洪水来袭,全城百姓的身家财产可都仰仗着它呢,四个城门用沙袋堵住,城外洪水肆虐,城内百姓工作生活正常。这千年古墙可真成了寿县百姓的“福墙”了。 “1991年发大水的时候,我还和小伙伴们站在城墙上钓鱼呢。”年轻人回头跟我说。 当我站在“宾阳”城门,看着城墙上镶嵌着的一块标注着1991年洪水水位线海拔24.46米的石牌时,我的心震撼了,这震撼并不是出于对此城墙恢宏气势和古老悠久历史的感慨,而是出于对古人的杰作直到几千年后还让今人享用的现实。 人称寿县城为“筛子地”,因不论城内雨水多大,城外水位有多高,城内却无积水、无涝灾,原来是水从“筛眼”漏掉了。当然这只是传说,其实是因为城里的雨水流入了内城河,在通过低洼处的两座涵洞排放到城外去了。涵洞能控制城内积水的排出,而不让城墙外的围城大水进入城内,就是科学高度发达的今天,也不得不佩服古代建筑者其设计的高明。 我可以想象当时寿县这些古城墙在洪水肆虐时其所经受的物理压力,也能想象如果一旦崩塌城池内顷刻淹没的所幸没有发生的情形。和中国其它的国家重点保护文物仅供后人研究瞻仰相比,从给后人造福的角度看,寿县的古城墙可谓是做到极致了。 “寿县有历史的地方多着呢,可以说是一个挨着一个。”骑三轮的年轻人又吊起了我探古寻幽的胃口。 古城沧桑故事多 在寿县不宽的街道左转右拐,眼里见不到惹眼的高楼,虽然县城方圆不大,但我有一个很平常的发现,门面多、做生意的人多也算是这里的经济特色。 在寿县,这个古代称作寿春的地方,因为它地处兵家必争之地曾发生了无数次大小战役。而最著名的“淝水之战”就发生在这里,今寿县城东、城北的淝水两岸,八公山麓就是“淝水之战”的主战场。此战役是中国历史上以少胜多、以弱胜强的著名经典战例,也是决定南北朝对峙局面的重大战役。我们平时用的“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成语就出自这个战役。 登上寿州城楼,极目远眺,蒙蒙细雨中,昔日古战场早已淹没在历史的记忆中,当年的古渡口,如今已架上了大桥,昔日荒凉的淝水两岸,如今稻麦飘香,一片祥和。 城内的景点的确是一个连着一个。东大街的州署旧址,那是明代天顺年间的建筑,已有500多年的历史,它是今天寿县的司法机关大院,孤陋寡闻的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把司法机关的牌子直接挂在如此陈旧的古墙上,新旧交替之间,恍惚间,那种以前击鼓审案的在电影电视中看到的情形又浮现在脑海。 寿县不大,但在吸收外来文化方面体现了极大的包容性,这是我对这座小城印象深刻的原因之一。佛教徒、伊斯兰教徒、基督教徒在这里都能找到净化心灵的场所。 始建于唐贞观年间的报恩寺其规模之大,建筑之宏伟,在江淮大地可谓首屈一指。1977年在寺内地宫里发现的石棺、银棺、金棺及舍利子等珍贵文物,让世人惊叹不已。 在我的印象中,清真寺的建筑是那种带有浓郁中东建筑风格的建筑,而在寿县,清真寺的建筑却是典型的中国传统建筑风格,这座“明天启年建,道光年重修,光绪年再修”的建筑肃穆、庄重。如此宏伟、堂皇、悠久的清真寺,我以前真没见到。清真寺门前,是一条窄窄而又长长的街,两旁的建筑以平房为主,听骑三轮车的师傅讲,住在这条街上的居民都是伊斯兰信徒。 孔庙坐落在古城西大街中段,是寿县古代学子祭祀孔子的地方,孔庙内一棵千年的参天银杏树把整个古建筑群点缀得庄严肃穆,现在,这里已成了老百姓休闲娱乐的好场所。 我相信,身处这座有着浓郁历史感的古城里,你随便踩到的一块青砖,可能就是哪朝哪代哪位或是威武将军或是文人墨客曾经踩过的,只不过,有的步履匆匆、有的闲庭信步罢了。甚至,我想,在这块青砖上,可能还承载过哪位倾城倾国公主的体重呢。只不过,这些细节于我是无法考证了。 “八公山豆腐”和“大救驾糕点” 在中国,大概没有人不喜欢吃豆腐,而要让谁说出豆腐的发源地,能答出来的人肯定寥若晨星,被当今世界誉为“营养珍品”的豆腐,它的发祥地就在寿县。而豆腐的发明人就是两千多年前淮南王刘安。刘安是汉高祖刘邦的孙子,都寿春(今寿县),为求长生不老之术,与苏非、李尚、左吴、伍被、陈由、毛周、雷被、晋昌八公修道炼丹,结果仙丹未成,却无意中制出了豆腐,这样的故事是真是假,暂且不表,但明代李时珍的《本草纲目》中记载:“豆腐之法,始于汉淮南王刘安”,这句话是千真万确的。 寿县的大街小巷,无论是上规模的星级宾馆,还是路边小饭馆,没有不把豆腐作为自家菜肴之一的,特别是像我这样的外来游客,来寿县才知道了豆腐的“祖宗”在这里,如果要“认祖归宗”的话,那点菜绝对少不了来份豆腐。 坐在沿街的饭馆里,品着清爽滑利、鲜嫩味美的豆腐,脑中出了个怪念头,那个时候如果刘安申请专利有多好,这“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的绝招绝对可以发大财。 听店小二讲,在八公山下有个豆腐村,直接用豆腐命名了,在寿县,只要有需要,当地好的厨师就可以做一桌豆腐宴。我还真的想象不出如果一桌所有的菜品都由豆腐制作,是一个什么样的景观。 当然,在吃的方面,令当地人骄傲的决不只有豆腐,以前,我只知道无锡的太湖里有银鱼,然而到了寿县,才知道银鱼不是太湖独享的,在宾阳门外的东淝河,其中间段河床低洼、水面宽阔,这里就盛产银鱼,还有当地人称作“瓦虾”的白虾。所以我想,无锡餐饮企业的服务员如果向外地游客介绍特产“太湖三白”时,千万不要说“此物只应太湖有”,这会闹出孤陋寡闻的笑话。还有水蜜桃,寿县的水蜜桃可是名副其实的“寿桃”了,皮呈瑰丽红霞,肉细汁多,香甜可口。 如果到寿县要带些什么特产回去,当地人会隆重推荐“大救驾”。“大救驾”何物?糕点也。单看名字就知道这个糕点与一个皇帝有关,还真是的。传说公元956年,赵匡胤率数十万大军攻打寿春,南唐将领刘仁赡率兵死守,双方对峙九个多月,最后赵匡胤得胜进城,由于劳累过度,赵匡胤不思饮食,城里的厨师用面粉、白糖、猪油、桂花等十几种原料,做成糕点献给赵匡胤。赵吃后食欲大增连声称好,此后他做了宋朝的开国皇帝,还称这糕点救了他的驾,此后,这一名点就叫“大救驾”了。 前面我说过,寿县是一个能让考古学家研究几辈子的古城,我作为一个来去匆匆的过客,这里表达的仅仅是其沧海一粟而已。曾有“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的铿锵岁月;曾有“为谁醉倒为谁醒,到今犹恨轻别离”的婉约缠绵。几千年来,特殊的地理位置决定了这座古城既是兵家必争之地,又是洪水侵蚀之所。然而,这座古城有着非凡的耐受力,它总能在浩劫中浴火重生,一如传说中的神鸟。徘徊在这座悠久得让人无言以对的叫寿县的古城里,我能感受到一种气息,一种来自远古的沧桑气息。我是这样认为的,面对任何一件知道或不知道故事的历史遗存,你叹息也好,嘘吁也罢,一切都已过去。而我们现在所做的,所留下的,只要人类还存在,都将和默默无语的遗存一样成为历史,让后人评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