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为了解鄂伦春人禁猎后的生活,我们在坎坷不平的土路上颠簸了整整一个下午,在暮色苍茫时,来到了炊烟枭枭的古里猎民村,老远就闻到饭菜飘香,此刻正是村里猎民们吃晚饭的时候。 村西的葛淑云刚刚撂下碗筷,我们便进了屋。葛淑云是村里年龄最大的猎民,今年63岁,住在3间大瓦房里。虽然她养育了7个儿女,但身板儿硬朗,耳不聋,眼不花,是村里公认的勤快人。 我们夸赞老人身体硬朗,她却不意为然地说:“比起我母亲我差远了,我两个加起来不如她一个。那时,母亲一年四季随着家人过狩猎生活,她早晨生孩子,晚上就背柴火,坐月子的时候还熟皮子。她老人家活了94岁,80多岁时还上山采榛子、采木耳,要是活到现在,那么勤快早就发财了。” 坐在老人家的热炕头上,我们和她聊起了他家生活的变化。葛淑云说,过去的狩猎生活和现在没法比。男的狩猎,女的砍柴、做皮衣服换粮食,生活很苦。她也曾经常跟丈夫进山打猎。那时,住的是桦树皮搭建的棚子,冬天上边加点草,人盖的是兽皮,有点米粥、馍馍吃就稀罕死了。解放后,政府帮助猎民定居后,日子才好起来。 葛淑云说,打猎的没有发财的,能够吃就不错了。她爸爸和两个哥哥都是打猎好手,但也仅能勉强供全家人糊口。那种生活没什么好留恋的。现在,她的儿女都大了,有出息了,不愁吃穿。她自豪地告诉我们,她的大女儿是校长,二女儿是小学老师,大儿子是村里的党支部书记。 这时,一位穿着绿军裤的小伙子推门走了进来。葛淑云忙给我们介绍,这是她的小儿子吴保英,一次猎也没打过,初中毕业后就去张家口当兵,去年才回来,现在种地。 吴保英擦擦了额头的汗水说,母亲为了让他多挣些钱,特意买了一台四轮拖拉机,他有空就开车外出打工挣钱。而她母亲也没闲着,除了种地还养了4头猪,供他妹妹上卫生学校。 告别了葛淑云母子,我们又来到了猎民吴少荣家。今年32岁的吴少荣初中毕业后回乡打猎,禁猎后,他放下猎枪种起了地,并用挣来的钱从黑龙江纳河县娶回了新媳妇。他现在拥有500亩地,年收入2.5万元,家里有大彩电、音像,不仅丰衣足食,也充满现代气息。他满意地说:“现在的生活比打猎时好多了。” 他妻子吴玲玲也是初中毕业,但比吴少荣见多识广。还在去年新婚燕尔的时候,吴玲玲就发现村里的猎民买东西要到50多公里以外的大杨树镇,于是便腾出了一间新房开了全村第一家猎民小卖店,每天能卖200多元,净挣40多元。 踩着月光,我们又走访了猎民吴玉福家。不巧的是,吴玉福不在,只有他媳妇在家喂狍子。吴玉福的媳妇是位汉族姑娘,说起话来嘎嘣脆: “我家那口子有腰尖盘突出的毛病,所以很早就不打猎了,但还是喜欢猎物。这不,去年从朋友那要了只狍子崽儿养着玩儿。” 她告诉我们,吴玉福虽然有病,但脑子聪明,总爱琢磨事儿。前几年买了一台车,想搞运输。近几年又承包了400亩地,收成不错。去年买了两间临街的新房,开了个小卖店,最多时一天能卖100多元,日子温饱有余。 夜深了,村里的灯光相继熄灭了。我们不忍心再打扰劳累了一天的猎民们,便顶着明亮的月光,伴着阵阵林涛声,返回了村边的古里乡政府休息。除了林涛声和偶尔的一两声犬吠外,猎民村的夜十分的静寂。但是,鄂伦春猎民禁猎7年的变化,却使我们非常兴奋,久久难以入睡。 作者:吴国清 |